徐老师唯一可见的音容笑貌
贤林讲坛——唐诗的魅力
贤林讲坛——唐诗的魅力
转杨金砖祭文
伯鸿兄,是我们最真诚的朋友,也是中国柳宗元研究会的得力干将与知名学者,他的突然仙逝,令我们万分悲痛。记得去年在湖南永州召开的国际柳宗元学术研讨会上,他还一再说要邀我们去信阳一游,品他的信阳毛尖,喝他的信阳老酒。未想到今日上午翟满桂教授转来尚永亮会长的短信,说徐伯鸿君不幸而逝的噩耗,我万分震惊,立即上网搜索,果然属实,心生无穷悲楚。
伯鸿君为人率真纯和,为学谦虚严谨,为友坦荡虔诚,真可谓是中国古代文学界的一位好老师,好学者。他的忽然而逝,我心里真是悲楚莫明。
酒量千斗,壮语耳边犹在;诗情万丈,悲哉魂归道山。
于此,只有在遥远的江南,向徐伯鸿大师的英魂祈祷,祝伯鸿兄在天国的路上走好。
湖南科技学院杨金砖泣血叩首!
2011年8月19日

徐老师与杨金砖在湖南永济合影
作者系徐伯鸿老师生前挚友毕宝魁教授 夫人
与先生一起参加陶渊明学术会议,一路上火车倒大巴,偏又修路,颠跛到锡林浩特已经七荤八素,直想赶快到客房敛容整妆一番,谁知我们刚把行李放好,就有人咣咣凿门,先生说肯定是徐伯鸿。我听先生提起他,说至交多年。一个会前就反复约定要相见的人,一个路上就反复短信追问到没到的人,一个听说你到了就迫不及待跑来相见的人,一个明知初到客房有女眷事多麻烦却丝毫不顾忌的人,这个人一定是你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兄弟。他大踏步走进来就坐下的姿态告诉我确实如此。性情中人。
能聊到一起的人,无关年龄,无关身份,无关性别。我们三个聊了很多,记得最清的是他对佛教生死轮回观点的质疑,他认为轮回说不可靠,如果轮回果真有,那么生者与死者的数目应该是等同的,可是从古至今,明明是人口总数越来越多。关于这个问题,我与他讨论了很久,但没有针锋相对,只是共同探讨着,又由此引发到别的问题上去。
他又聊了和先生的一些渊源。等话告一段落,我暗自明了:我跟他竟有相似的思维方式,相似的生活习惯,难怪他和我一样,都这样需要先生。他说他特别感谢先生,永远拿着小鞭子在背后没事抽他几下,他才肯前进。我何尝不是。他谈到他夫人,说每天九点多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催他睡觉,他也告诫我,一定要形成这个习惯,我心里觉得这个习惯好熟悉,只是在我家是丈夫催促妻子。谈到对一些学术问题的看法,他说曾经思考过对道德的评判标准,究竟是德高于才还是才胜于德?战争年代往往唯才是举,和平年代常常标举道德,道德是和平年代最好的统治方法,在战争年代却是无用弃子。先生所著论语中的疏漏之处,他也一一指出,如果不是一页页翻过,他如何发现得了。关于绘事后素,两人争论了很久,他自幼生于私塾,对绢帛自有看法,提出来的意见,应当认真思考。
连着几天开会,他的脸都是黑灰色,起先以为只是肤色的问题,后来发现他这几天日以继夜、夜以继日饮酒,第二天晚上他又跑来客房,找先生聊天,一问夜间还要和几人小聚。当时见他脸色不好,劝他不要去了,一度想留住他不要回房,以免被朋友找到,当时想如果徐夫人在就好了,可以拦住他。甚至想,他应该为家人爱惜自己身体。酒这东西,喝时义气行事,多少却决定方寸之间。聊了几句,他发现先生抽根白沙,就跑回屋拿回两包苏烟,让先生赶快换掉。谈到烟,说起自己听先生话戒烟,两个月一根没抽,结果长了一脸包,就怪戒烟搞的。他拿过来的苏烟打开后我们三个一人一颗,我脸上还敷着面膜,正好烟熏不到。后来他手机响了,果然那几个朋友找他了,我说你别接,干脆在我们这呆着别出去,他那样酒逢知己千杯少,如何得了。
考察柳兰沟的第二天早餐时,我们发现大家都晒红了,只有他晒白了,当时还开玩笑,说他与众不同。晚上他送来两瓶酒,说了几句,见我们要休息,就离开了,我记得我站在走廊送他,说他来沈时我们一定好好招待,他笑着回头大声说,那当然,吃住玩什么都是你们的事!都得管!
回来后我把与其他老师的合影都分别发送了,唯有他与先生的合影不曾发出,我是觉得这组抓拍的合影很随意,他看与不看都一样,而且来日方长,我们以后还要去信阳看望他。前几天他的学生,也是先生的学生来家中玩,我们提起他,我说很可爱的一个人,像一个老顽童。谁知道今天上午,学生来电,说他竟去世了,昨天下午在睡梦中。先生说怎么可以,刚刚给他发了一封邮件,第一句话就是劝他少喝酒。这一天都很郁闷。如果不去参加这个会,大概郁闷会少一点,可是如果没有参加这个会,我怎么会认识这个人呢。初相识,竟永别,你送的酒,我倒给你的学生喝了,剩下的,就一樽樽酹向未归人吧。
悼徐伯鸿
念中竟自别黄昏,别后城空更闭门。
惟把一壶元亮酒,远招千里信阳魂。
疑徐公因过酒而亡慨陶会未及时劝其适饮
只恨将身拟酒狂,相逢一醉更千觞。
当时若为夫人故,怎教几番驻醉乡!
忆初见徐公论及佛教轮回观
初逢兄长曾清辩,生死轮回岂是真?
谁料此生难再论,君生何处为何人?
初闻噩耗随口想到的这几句诗,第一首通过会议通讯录发到你手机上了,我想你的灵魂一定会接收到。见你的邮箱名称是wantong,先生说是顽童,我想我对你的形容原来就是你自己对自己的形容,是巧合,而你,真的是顽童。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0693e70100w173.html
徐伯鸿老师与毕宝魁教授09年西安国际王维研讨会合影
作者:胡宗春
敬爱的徐老师:
往生安乐国的您,仍一如十二年前那样在看着我们吗?在看着那个不争气的您的学生,正给您写一封迟到的书信吗?
十六天,太短暂了,您却悄悄地离我们而远去,只留下这一生我们都抹不掉的心灵印记。这印记里有溢出紫砂壶壶嘴的茶水,有气定神闲的坐姿,有孩子般得意的笑,有说不完道不尽的生活与学识,还有那视学生如己出的爱……
您走了,决不回头再看一眼这个温情和丑恶并生的十丈红尘,在“硕果累累的初秋”飘然而去、生命的无常,击垮了人类的一切信心。我们如一群失去了领头儿的鸿雁,悲鸣不已,茫然而无助:地阔天高,我们怎样飞过?回想起相依相伴的四年,回想起短暂的一天聚会,我知道,我们来不及悲伤,更不能畏缩,我们注定要擦干眼泪,循着先人的足迹,举重若轻地背负起生活这座苦难的大山,前行!因为,您那乐观的情怀已经彻底感染了我们这群因生活、学习、情爱、无知而苦恼着的学生,您的幽默风趣、热爱生命、极强而又极健康明朗的个性,浸润了每个人的血液。您没有离去,您会和我们一起坚强地坦然地面对每一次凄风苦雨!
您还记得吗?您曾很小心翼翼地维护了一个才华像外表一样平凡的学生的自尊心,使他以后对生命中的一切信心百倍,使厌学的他从此和书接下了割舍不断的尘缘。可他骨子里有着非常的叛逆之心,最终只回报您以无尽的惋惜,无尽的失望。十年,生活像一副浓烈的“同化剂”,几乎将每个头角峥嵘的热血青年渐渐抹煞。他使出浑身的劲儿,极力地对抗着。怀着不能忘怀的愧疚,他拼命地读书,拼命地思考,拼命地用手中的笔记下生活的点滴、琐碎。每当有所懈怠,您那失望无语的神情,就如同幻灯片般定格在他眼前,催他警醒。他默默地奋斗着,等待着,以期能再次见到您引以为豪的笑意。可是,您啊,竟不留一丝丝的机会,变得那样的狠心,绝情!呜···
参加聚会的前夜,我呆呆地望着手中发黄的毕业照,那儿,没有您。十年了,虽然常看佛理之书,但,我做不了忘情的上人。红尘有真爱,我割舍不掉 ······我的心是矛盾的,十年未曾谋面,想见却又不敢见了。自己如同假释的囚犯一样,万般思念母亲,却没有勇气去正视那严厉、责怪而又慈爱、宽恕的眼神。宴会上的豪迈爽朗,歌声里的真情流露,闲谈中的亲切投缘,离别时的恋恋难舍,您还是那样地深情款款,仿佛就在毕业前夕呀!···这一刻怎么竟成了永别?···桌上,躺着十年聚会的合影照片,那儿,仍然没有您!唉······
如今,您修成了天国上的一只鸿雁,抛下了像雏鸟一样的学生,不再眷恋劳尘,自由地,快乐地,任意遨游于太空。而我们,仍在人间服着无止无休的劳役,不知何时才能完结呀!也不知何时会再见到您呀!您会飞回到我们的梦里吗?······唉,只有天知道!
南飞的鸟儿,请衔去这封迟到的书信吧!
您的悲伤无语的学生 胡宗春
2011年8月16日夜
作者:刘丽娜
大学毕业已经十年了。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能不动声色地改变许多,比如,当年的痛与忧伤,可能不过是今天的淡淡一抹回忆;而当年的忐忑不安,却会变成今天的言笑晏晏。
就好像是大学时的考试。
和别人说起大学生涯时,总是会讲到当年我们中文系里的四大名捕,他们对学生要求极严,而且,考试时绝对不讲情面。徐伯鸿老师是当时的四大名捕之首,主讲中国古代文学史的隋唐段。记得他讲课时总爱拿着一杯茶,坐在那儿,侃侃而谈,中气充沛。漫步校园时,有时会遇见他,他经常走路时手里握着把茶壶,睥睨四顾,怡然而傲然。于是想,盛唐气象就当如是,带着自信,带着些许才华满腹的清狂。
那时我们都年轻,有着不知世事艰辛的盲目自大与乐观。徐老师便会摆出严师的模样说些话打击我们。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是用心良苦。但是,毕业十年之后,再聚,他却为了这些很多同学都已经淡忘了的往事,郑重道歉。
他是一个很真诚的人。
同时,他更是一位难得的有着真性情的老师,从来都是我口说我心,从不弄酸文假醋那一套。我上大学时,学院还不准学生们谈恋爱,于是,不少老师便将之奉为圭臬,对恋爱的同学冷面喝斥之,温言威胁之。徐老师偏偏不管这个,公然说,这种事怎么管得住?他形象地将之形容为:“春天到了,小草要发芽。”记得98文秘本的师弟师妹们办班报时,就将此话写到了报纸上。他班同学毕业时,与我们班有场篮球赛,他班的人不够,徐老师便说,有一位外援,有一位内援。外援是指别班的同学,内援指的却是他班女生的男朋友。能这么处理班里同学的恋爱,在当时的辅导员中可谓少有。现在,大学生甚至可以生孩子了,不谈恋爱也成了历史遗迹。然而,在当时的一片反对声中,徐老师能独排众议,也是要有着相当的勇气的,同时更要有着极大的对学生的关心与热忱,否则,当96中文本的辅导员上研究生去的时候,本来早已是副教授、可以专心搞学问而不问杂事的他,不会欣然接下辅导员这一工作。
我那时有些小小的才名,徐老师却公然在课堂上说我:“你思想中有许多闪光的东西,你却不能用一根线将它们穿起来。”这句话他对我说了两次。还有就是毕业时,他是我的论文辅导老师之一,在答辩时,他对我的文章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将之批了一通,最后却说了句:“虽然有毛病,但是能看得出来,你这篇论文是自己写的。”那时我们的本科教育还没有在能力上下功夫,许多人大学四年只有在毕业时才第一次接触论文,因此,不少学生的文章就借鉴多多了。所以,他的批评,其实是对我能自己作文的一种鼓励。
记得有一次,徐老师在课堂上说起来,我们在读书看文时遇到什么好的篇章,一定要及时记下,否则,日后想再找,就再麻烦了。比如,他有次看到一首诗,觉得很好,但是没有及时记下来,日后想再找,却再也找不到,只记得一句:“夜归儿女笑灯前。”那首诗我是知道的:
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
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
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
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宋)高翥《清明》
现在,当我在键盘上一字一字地敲下这首诗时,不由得心中怆然,想:为什么,为什么他说的,偏偏是这样的一首诗呢?
那时我是个骨子里有些清冷的女生,总是宁愿一个人孤寂着,也不想与人交流。我曾经想过,把这首诗给徐老师送去,但是,却是不愿意。大学里,总有人与老师走得很近,或问学问,或谈人生,其中也不乏套交情者。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我固执地不愿让人以为我别有所图。现在想想,面对这样一位有着赤子之心和热忱之情的老师,是可以诉说很多关于青春的困惑的,而我,却是何等愚蠢地错失了可以在师长处领悟很多关于人生、关于处世的机会。我们总是在年轻时自负,总是以为有着难为人了解的忧伤与痛,却往往是拒绝了别人的帮助。当时那么多老师,他是真正了解我的,同时,可以想像,面对一个有着小小才情却不断辜负的学生,他是怎样的怒其不争。如果当年,我不用清高来武装自己,主动走近他,那么,可能我就不会在大学里留下那么多的遗恨。
但是,他的好意,我心里明白,我一直记得,所以,才会在毕业四年之后,取得了文学硕士学位之后,又去读了一个历史文献学,想借历史的厚重与幽邃来弥补徐老师两次提醒我的缺陷。虽然,我并没有取得什么成绩,但是,至少,我曾经为之而努力过。
我连续几年在元旦时寄贺卡时给徐老师,今年毕业十年再聚,我却没有去,听说,徐老师第一个问起了我,我因这份惦念而无比的感动与惭愧,想,以后有机会一定去看看他。却不料,不足一月,他就溘然辞世。人生中最痛的遗憾,就是弥补的机会已经没有了。等元旦再来,我的贺卡就再也寄不到他手里了。如果按照民间的风俗,是应该烧给他的,“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当年,他一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不记得的诗,原来,竟然是这么样凄凉的句子。
生命是如此的无常,我们总是以为还有许多的时间与机会,却不明白,有时,一转眼,所有的风景便已经更改。不用五百年,在我们话音未落时,便已经是沧海桑田,追寻无依,欲寄彩笺兼尺素,水阔鱼沉何处问。
回头,隔着岁月的河,又看到师院那些不知名的树,在暮春的微风里飘落下细细碎碎的小黄花,年轻时的我,带着莫名的欣喜,伸出手去,把它们接住。那是多么美好的一段记忆。然而,终于是,回不去了。
终于坐了下来,来写一写我的老师徐伯鸿先生。
我是学中文的,但很是惭愧,中国文学中最璀璨的那一段我学的并不好。不过这和徐老师无关,是我自己的资质浅薄。遗憾的是因为自己的无知,没有和徐老师有更多学问上的交谈。细想想,我记忆中的徐老师,竟都是和文学没什么关系的。
大学以及后来工作了,同学、朋友们谈到徐老师,都会说起他的一些趣事,大概有这么几件。一是钓鱼、二是气功、三是唱歌。
徐老师酷爱钓鱼,常常听说他和某某老师或某某同学一起去钓鱼,战绩如何如何。也会看到他笑呵呵地问一些家在乡间的同学:你们那里能钓鱼不?啥时候给我找个钓鱼的地方。大学毕业,我留校任教。徐老师让我到他家去拿他钓的鱼回去吃,是野生的鲫鱼。我说不会做,也不怎么会吃,怕被刺卡住。他还细细的教我烹饪方法,又说不会吐刺的话就别急着咽,慢慢的嚼,到最后就只剩下刺了。到现在,我教女儿吃鱼还是这种方法。可惜,已经没有徐老师再教我如何做鱼了。说起做饭,那也是徐老师擅长之事。02年我和他一起带新生班主任,系里还安排了几个学生党员一起分担辅导员工作。晚上一起吃工作餐,他教我做炸土豆丝,告诉我如何切出好看的土豆丝。我很无赖的说我不会切,总是切的有粗有细,不均匀。老徐无奈的说那你就尽量切的均匀一点。本想以后赖他给我们做一次,让我们饱饱口福,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老徐有点功夫,虽然我不知道这功夫程度到底如何,不过听他神侃,也觉得很有几分道理。还是02年新生军训,学生们跟着教官学军体拳,被老徐讥为“花拳绣腿”,还跟我们一一拆招,说军体拳的动作设计都是很有讲究的,可惜被学生们练的不成样子。以前还听说他曾路遇一个不尊重老师的学生,就教训了他一顿,被学生告到学校,老徐气愤不过,见到学生,说你不懂得尊重老师,我还会教训你,你再告状我也不改。具体情景没有亲见,但那景象,却确乎是老徐的风格。他也曾跟学生自嘲说自己是个土匪。学生称他“老顽童”,倒真有几分周伯通的无赖与可爱。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课间休息,老徐见一位同学感冒,自告奋勇说来来来,我会气功,我发功给你治治感冒。他煞有其事的发了一会儿功以后,还问那位同学好点没。不知是碍于情面还是真有效果,同学说好象好点了。老徐还得意的笑了半天。我们全班同学也都跟着一起哈哈大笑。现在想起来,那是多么快乐的景象,可惜也不会再有了。
老徐很爱唱歌,歌声浑厚、深沉,不管什么歌,都唱得声情并茂。我们下课休息的时候,他就会小声的哼歌,有时也吹口哨,哨声悠扬、响亮。那时大家就会很默契的安静下来,老徐的歌声、哨声也会慢慢变大,课间休息就变成了老徐的个人表演,师生其乐融融的场面至今令人怀念。工作后,系里有过几次文艺活动,我也唱过几首歌,每次老徐都会热心的点评。还一直推荐我唱《相逢是首歌》和《春光美》,我悄悄的试唱过,果然很适合我的音域,但后来阴差阳错,总没有机会唱,现在也再没机会唱给他听了。前年系里春节晚会,我唱了一首《你的眼神》,他听了以后大加赞赏,还戏称我是“小蔡琴”,让我惭愧不已。半个月前我的97本聚会,晚上我们去K歌,他兴致勃勃的和我们一起,期间我和学生商量事情离开了一会儿,回到歌厅时,正在放《你的眼神》,我知道,那一定是他点给我唱的。中午聚餐的时候,他还和我的学生赵静一起合唱了《好人一生平安》,和我合唱了《外婆的澎湖湾》,聚会视频里我们言笑晏晏,他一手持话筒,一手捏烟卷,潇洒自在,让人无法相信斯人已去。老徐很爱唱《父亲》,他也跟我们说起过他的老父亲,一位德高望重的乡村老师。老人过世时,众多学生赶来吊唁。老徐深以自己父亲为傲,也一直努力做一位好老师。胜军说老徐是严师、似慈父、如朋友,不仅教学问,更教做人。从前天到今天,从全国各地奔赴来为他吊唁的学生证明了他为人师的成功,可是这证明来的实在太早了,早得大家都无法接受。
半个月前,我们聚会的座谈会上,出差回来刚下火车、甚至来不及回家洗漱的老徐跟我的学生说了他的一个歉意和一个得意。所谓歉意,不过是以前为他和我的学生间发生的小小争执而引出的误会,他却念念不忘了十二年,中间多次跟我提及,十二年后,在97本毕业十年的时候,老徐再提这件小事,并郑重的道歉,言语间温和、慈爱,让我们惭愧不安。提及得意之事,他又恢复那种俏皮、幽默的本性,笑嘻嘻的样子,此刻想起来却让人心痛无比。
老徐曾得意跟他的96本的女孩子们说你们啊,都比不上你们师母、我的老婆。师母胡老师一直被老徐深爱,我们很多人都记得他说过胡老师曾送过他一方手帕,奇怪,怎么洗,那手帕都是香的。言语间对妻子的感情令人羡慕。女儿思齐是他的另一个骄傲。孩子考研的时候,他想给孩子介绍几个他有老朋友的学校,可是当他列出了推荐的这些学校名单以后,女儿说好啦,这些学校我绝不报考,我就凭自己的本事考,不靠你。老徐说起孩子的固执只是摇头,可我们都知道那摇头背后是多么的得意。送别父亲的时候,思齐哑着嗓子说“子欲养而亲不待”,说完就哽在那里,所有听者无不动容,泪如雨下。老徐极为孝顺,父亲过世后,他每周必要打电话问候老母亲,没什么事就随便唠唠家常。我常疏于此,也深感老徐为人子的赤诚。而今,老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教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这样一个老徐,我还常常想着啥时候去听他的课,补补自己古文学的不足,还想着好好练歌,有机会与他合唱,还想着等他多钓了鱼以后,去赖几条回来,还想着跟他一起等我们的学生再回来,再一个五年、十年、二十年。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8月15号的上午,我带着女儿到大门口买东西,远远地看见老徐悠闲自在的走过,我也没顾上跟他说话。晚上10点多了,我刚上网,就看到学生QQ群上的消息,“死”这个字一下子砸了过来,一直到现在,我还是懵的。真希望,这都是假的,就象愚人节一个很拙劣的恶作剧。可是,师母的痛不欲生、思齐的撕心裂肺、身边同事和学生们的泪眼、铺天盖地的信息,都在提醒大家,这是真的,真的那么残酷。
作者:文学院李群老师
先生骨硬心高轻权贵,沉溺唐诗不自拔,潜心数载成正果。先生心直口快,言行不俗,有阮籍枕嫂侧之叛,有三变寻柳巷之狂,偶有放荡亦为愤世诟俗。先生爱生如子,严教如父。先生好垂钓,近来喜夜钩,亦喜放歌,无歌不快。唯先生对己刻薄,痴烟烟短,好酒酒浅。逝者往矣,生者追思!来者仰之!
昨天收到一条短信,说徐先生去世了。
不敢相信,半月前,徐先生还在教我怎样改进钓草鱼底窝料的配方!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一上午转,终于在下午落了下来,那时,我坐在河边,架好鱼竿。
上学的时候,和徐先生并无深交,毕业后,半生碌碌,不敢称是哪位恩师的弟子,唯有钓鱼一科,常私淑于徐先生。徐先生离世了,再没有机会当面向他请教钓鱼的学问了。
虽然如此,仍有几个和徐先生有关的事记忆深刻。
一是徐先生常常会把我当成苗华诗把苗华诗当成我,常常问:现在还写诗吗?然后嘱咐我们:还是要写一些的,当成是一种情趣嘛。
二是那时课间的时候,偶尔会和海风一起邀上徐先生在教学楼梯口吸烟谈天,吞云吐雾之时,让人窥见徐先生的真性情。自那时起,徐先生知道我抽烟,有次和几个同窗帮徐先生家抬地板砖,完工后,徐先生笑眯眯地拿出一盒玉溪让大家抽,他们都矜持,只有我接过了烟,并且点上美美抽了一口。那是我第一次抽玉溪以上档次的烟。
三是有一回和徐先生闲谈,老徐说道:有次钓鱼大丰收,仨小时钓了105斤。大家表示信服,唯有义众说,徐老师,您那是下网了吧?徐先生哈哈一笑,大家都笑了。
四是前些日子聚会的时候,徐先生一定要送我一根鱼竿,说我的鱼竿不行,钓野坑一定要用9米以上的竿才好……那时不知道徐先生的心脏也不好,不该跟徐先生喝酒……
关于徐先生的一般记忆也许就和其他同学大致不差了,最让我惭愧乃至悔恨的是:我的关于徐先生的记忆居然和学问无关。
最后也造一幅对子吧,不是挽联,因为以后每次钓鱼的时候,都会想起徐先生。
不捡牌,不酗酒,不吸烟,无事找事做,休耍脾气;
或观山,或游水,或垂钓,有才仗才狠,岂肯折腰!
2011年08月17日 09:02
听到老师去世的消息很难过,突然脑海里都是那年他喝了一瓶奶把瓶子扔到河里的动作,当时他讲商城的鱼最傻最好钓,还讲要请小曾我俩吃炖排骨,他讲怎样才能把排骨炖好,以至这么多年我一炖排骨就想起他,可没想到他就这么和我们永别了。
我很喜欢唐诗,可是上他的课我就紧张,因为他老是提问。我特别想回答他提的问题,越想回答就越思考不动,有一次魏晋曹操的诗我回答了并且说出了他想要的答案,他表扬了我。让讲《蒿里行》表达的作者的情感,当时被认为能得到他的表扬是很不易的,所以我高兴了好多天,而这也将让我珍藏一辈子。
他要求我们上课都要轮着给他提开水,轮着给他搬凳子,当时都很埋怨,可成为老师的今天,我们知道讲一堂课嗓子是多么难受,站一堂课腿是多么的酸疼,更何况他一讲就是半天。
记得我们都怕考唐诗,因为他很严格,据说会有一半的学生不及格。可事实证明不是,他要求很严格可是我们几乎都过了。写毕业论文的时候很少人报他的,因为都知道很难达到他的要求,最后班里还是有人分到他的名下。果不其然,让她写李嘏,当时她都快急哭了,因为李嘏我们听都没听过。不知道她蹲了多少天图书馆,看了多少书才成文,又不知道她修改了多少次才定稿,又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她才过关,我们都为自己感到很庆幸。可现在才知道应该庆幸的是她,那个急得快哭的人。因为我们再也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去图书馆了,我们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老师了,好难过。
如果不是今晚看到那么多同学们为徐老师难过,我真的不相信他离去了,可这是事实。那个会穿着大裤衩在校园里转悠的徐老师去了,那个据说会蹲在办公室沙发上吃烧饼的徐老师去了,那个会讲起钓鱼神采飞扬红光满面的徐老师去了,那个会讲起唐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徐老师去了,那个让我们又怕又爱的徐老师去了,我好难过。
希望不拘小节,严谨认真的徐伯鸿教授在天堂安息!
2011年08月16日 22:08
打开手机,很自然的登上QQ空间,眼睛却定格在王老师一条信息上:文学院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徐伯鸿老师今天不幸去逝。
说好的泪水往心里流。
可是,看着他的名字,他的音容笑貌却在我眼前浮现。泪水夺眶而出…
我最最尊敬的徐老师,我最佩服的徐教授,我最喜欢的老徐,我们最最亲切的德高望重的老徐,我最爱的古代文学老师…
今天上午,我还给我的邻居小朋友还有我的弟弟妹妹们说从小要好好背诗词,要像我的老师那样张口就来,我还向他们炫耀,我的老师不说讲起课来那神采飞扬,侃侃而谈,亲切自然的样子,单说那背诗词信手拈来的水平就够你们练个十年八年的了…
泪水还是沾湿了枕角。
这是遗憾还是惭愧?
曾经,我是信誓旦旦的要去发扬老师的教诲走上讲台的,我在心里告诉自己,等我创造出了成果,再去拜谢老师,可是…
可是,惭愧的是两年过去了,我还在成长着,我还在摸索着,我还在路上。我在心中告诉自己加油!我在心中告诉母校等我,我在心中告诉老师等我,等我努力的学习,等我努力工作,等我拿着累累硕果让你们和我分享,等我有一天成为你们的骄傲…等我…
徐老师,您却等不及了,你却真的等不及了吗?一个小姑娘曾经许下的小小诺言,您都不给他拜谢的机会了吗?
徐老师,无论您在哪里,我相信,您都能听得见爱您的学生对您的敬意与思念的!
我想在另一个国都,您还可以骑上您的越野车去健身,讲着您的诗词去遨游在圣哲的思想里,看着您的满园桃李绽开幸福的微笑!